星期四, 03 07月 2025 23:55

金腰带的千年回眸

我从小就被“清醒梦游症”困扰,总在梦中探索同一座古墓。
同事们嘲笑我疯了,直到我在办公室收到一个匿名包裹。
里面装着一条与梦中守墓人一模一样的金腰带——古墓的钥匙。
为追寻答案,我独自闯入秦岭深处的禁地。
当金腰带嵌入古老石门时,传说中的诅咒应验了。
墓室深处,文物上的铭文赫然刻着我的名字和前世经历。
壁画尽头,守墓人的脸在火光中清晰浮现——那竟是我自己。
意识被猛地从粘稠的黑暗中拔起,像溺水者浮出水面,肺部本能地剧烈扩张,吸进一口带着陈腐纸张和消毒水味道的空气。我骤然睁开眼,心脏在肋骨后面狂乱地撞着,咚咚的闷响震得耳膜发麻。又是它。那个盘踞了我整个前半生、熟悉到令人窒息的梦魇。
眼前并非幽暗甬道和冰冷石壁,而是堆满卷宗的办公桌,电脑屏幕幽幽亮着蓝光,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着下午三点十七分。阳光斜斜穿过积灰的百叶窗缝隙,在桌面投下几道苍白虚弱的光带,细小的尘埃在其中疯狂舞动。我撑着额头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粘腻的冷汗。
“啧,又来了?”一个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从斜对面砸过来,“陈大考古学家,这次梦里又挖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了?传国玉玺?还是外星人飞船?”
是赵强,他那张圆脸上挂着油滑的笑,正慢悠悠地啜着保温杯里的枸杞茶,眼神里是看猴戏般的促狭。邻座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轻慢。我垂下眼,没接话,手指无意识地探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。指尖触到厚厚一叠纸张的边缘——那是我十几年间断断续续画下的梦中所见:巨大石门模糊的轮廓,甬道里扭曲的壁画线条,还有那个永远背对着我、腰间束着一条繁复金腰带的沉默身影。
“清醒梦游症”,病历本上冷冰冰的铅字诊断。在别人眼里,这不过是个臆想症患者可笑又无用的呓语。
“陈暮!”主任那张总是紧绷如鼓皮的脸出现在格子间挡板外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,“城西那个基建项目压下来的前期勘探简报,催第三遍了!还有心思在这儿神游天外?月底考评还想不想过了?”他的声音又尖又急,刮得人耳膜生疼。
我猛地回过神,指尖下意识地从抽屉里那些涂鸦上缩回,像被烫了一下。“在弄了,主任,马上好。”喉咙发紧,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他重重哼了一声,目光刀子似的在我脸上剐了一圈,才背着手,踏着沉重的步子离开。办公室重新沉入一种压抑的安静,只剩下键盘敲击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。赵强幸灾乐祸地瞥了我一眼,无声地做了个口型:疯——子。
指尖残留着梦中石壁冰冷粗糙的触感,心口却像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,又闷又痛。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表格,那些枯燥的基建数据如同扭曲的蝌蚪,在眼前模糊地游动。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滞中,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凝滞。
“陈暮,有你的包裹!前台签收一下!”前台小姑娘清脆的喊声穿过格子间的隔断,像一粒石子投入死水。
包裹?我微微一怔,最近没网购什么东西。带着一丝莫名的疑惑,我起身走向前台。一个大约一尺见方的硬纸盒孤零零地躺在台面上,没有快递单,没有寄件人信息,只在收件人位置潦草地写着我的名字“陈暮”。盒身是普通的瓦楞纸板,掂在手里却异常沉重,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,仿佛一块刚从冻土里挖出的石头。
这古怪的包裹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,在我心底激起一圈圈不断扩大的涟漪。指尖触到纸盒边缘那粗粝的质感,一种冰冷的不安顺着脊椎悄然爬升。我抱着盒子快步走回座位,刻意避开赵强投来的、混杂着好奇与窥探的目光。坐下,放下隔板,将周遭那些若有若无的窥视隔绝在外,这才深吸一口气,撕开了纸盒边缘的胶带。
“嗤啦——”
封口被粗暴地扯开。盒内没有填充物,只有一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深色旧绒布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着肋骨。我屏住呼吸,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一层层揭开那厚实柔软的绒布。
金光,毫无预兆地刺入眼帘。
一条腰带。
一条纯粹由黄金打造的腰带。它静静地躺在深色绒布上,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用最精密的仪器从我的梦境中直接拓印下来,然后浇铸成冰冷的实体——两指宽的带身,沉甸甸的,压得绒布深深凹陷。带扣是狰狞的兽首,獠牙毕露,兽眼的位置镶嵌着两粒幽暗如凝固血液般的暗红玛瑙,此刻在办公室顶灯惨白的光线下,竟隐隐流转着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心悸的活气。带身上,繁复到极致的缠枝莲纹和细密的云雷纹相互勾连盘绕,构成某种古老而陌生的符咒般的图案。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,带着一种穿越千年的、地底深处的阴寒。
这不是梦。
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。耳边办公室的嘈杂——键盘声、电话铃声、同事的交谈声——瞬间被拉远、模糊,最终消失殆尽。只剩下心脏在死寂中疯狂搏动的巨响,一下,又一下,沉重地撞击着耳膜。
是它!梦里那个永远背对着我、守卫在巨大石门前的沉默身影腰间佩戴的那条!那条无数次在我潦草的铅笔草图里勾勒出的金腰带!
它怎么会在这里?谁送来的?为什么给我?
无数个尖锐的问题像毒蜂般在脑中炸开,嗡嗡作响。指尖死死抠进坚硬的金属边缘,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心脏,带来一阵麻痹般的战栗。我猛地抬起头,视线像受惊的野兽般扫过整个办公室。赵强正歪着头,试图越过隔板窥探,对上我目光的刹那,他脸上掠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和更深的、毫不掩饰的轻蔑,随即夸张地撇了撇嘴,转回头去。其他人或埋头于屏幕,或专注于文件,无人真正在意我这角落里的异样。
只有我,和桌上这条在日光灯下闪烁着不祥光泽的金腰带,以及那深不见底的、来自梦境的冰冷召唤。
这条金腰带像一个活物,带着冰冷的呼吸和千钧的重压,沉甸甸地勒在我的意识深处。它不再仅仅是梦中的幻影,它成了现实,成了钥匙——一把通往那纠缠我半生、弥漫着死亡与未知迷雾的古墓的钥匙。秦岭深处那片被称为“鬼哭峡”的禁地,地图上潦草标注的、被无数失踪者传说和地质塌方报告层层覆盖的坐标,此刻在脑海中无比清晰地燃烧起来。
计划在无声中迅速成型。我借口身体不适请了年假,避开所有可能引起怀疑的探询。背包里塞进最精简的装备:强光手电、备用电池、绳索、压缩饼干、水、急救包,以及那把用厚绒布层层包裹、隔绝了所有光芒的金腰带——它紧贴着我的后背,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寒意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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